雨路 ‧ 回暖

2018-07-12 15:55

雨路 ‧ 回暖

顷刻间,他拿起钳子,手腕一转的当儿,竟然轻柔得好似情人在耳畔细语道:“痛吗?”我一下子宛如吃了蜜,甜入心底,在空中摆摆手,示意不痛。

记得5年前,嘴里左侧的一颗臼齿已烂得不行了;几经探询,得知市区有位牙医心细、手巧、技好,尤其假牙制得特别美。选个早上,早餐后就驱车抵达该牙医处,因为早到,不需等候,就被护士招入诊疗室,护士刚吩咐我坐进手术躺椅,身后就传来洪亮的男音:“你身体有什么病痛吗?”我随声转头望去,眼前这位着白袍身材高瘦约莫四十的牙医,左手正拿着一张病历表,右手握着一支笔向我走近,我立刻回答:“健康良好。”牙医再问:“平时有吃什么保健品吗?”我随即应:“补膝盖软骨的glucosamine和防骨质疏松的fosamax。”牙医一听,大声道:“Fosamax是渗透骨头的药,若不适应的人,在拔牙后会引起口腔后遗症。”说完,将病卡搁在桌台上,对着我抛下一句:“这牙我不能替你拔。”说完径自走了。我顿时如泻气的球,很没劲地转向他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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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间牙医室那60开外的老牙医,问明来意后,不需病历表,招我入坐手术椅后,二话不说,拿起针筒对准烂臼齿四周注射麻醉药后,片刻功夫,拿起钳子,将烂牙钳住,手腕着力一转,腕力再用劲向上那么一提,就将烂臼齿给拔了出来,对准伤口,塞入两小团沙布,吩咐我咬紧,就那么干净利落地完事了。一点问题都没发生过。

事隔5年,近日,下颚的两颗门齿连同犬牙的牙龈都摇晃且红肿化脓,还不间断地在“滴滴滴”地抽痛,痛得我惜惜嗖嗖,只好注多多驱风油在发炎的系列牙龈周边,只稍安一阵后,又刺心地痛,日常作业因之大受影响不用提,饮食大打折扣,只好天天吃粥,朋友同情之余,建议我干脆拔掉再制假牙,一了百了。三思后,冲着对那牙医的口碑好、声誉好、假牙制得美,带着忐忑的心,我又重踏旧址,进入第一家牙医室。

护士记录了来因,引领我入室,刚坐入手术椅,身后就传来那把曾经熟悉的声音:“还有吃fosamax吗?”我回转头望向手握病历卡的牙医道:“好久没吃了。”“好久是多久?一年?两年?”牙医很不悦地提高声调,我胆怯地:“忘了多久了。”这牙医啊,清晨大概是吃了火药吧,一听,火药瞬间炸开:“这事怎可以忘,你知道吗,即使停药,此药仍渗透骨头持续5年存在,它潜在的风险是拔牙者的上下颌骨将无法合拢,到时非得送入专科手术室由骨专医手术不可。”一阵咆哮后,牙医将病卡往桌上一扔,恶狠狠地说:“这牙我不能替你拔。”整间牙医室一瞬间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,身缩在一旁的护士拿起病卡示意我离开,见牙医已转身,我没离意,竟大胆地说:“一切后果我自己负责。”牙医一再转身,瞪大眼睛对着我:“那好!”

移至柜台,领得收据本,在志银价码的空间写下:“拔牙,后果自负!”要我在下款签名后,撕了复印本交给我,随即将手术椅调下让我平躺,我本能地张嘴指着3颗欲拔的牙,他注射了麻醉药,片刻,握起钳子,手腕一转再一提、二提,轻意间将两颗门牙给抽离。

第三天,伤口已收复,早餐后,清理了口腔,我又杀到那牙医处,踏足楼梯口,向上望去,一阵寒意袭来,前日的轰炸仍历历在目,我不由得倒抽一口气,不禁背脊渐凉,手脚冰冷,心揪得紧紧地,就持着那牙医将能为我制上亮眼假牙的执着,我耐着性子,扶着扶手,硬着头皮,缓步蹬楼,来到牙医室,护士领我坐入手术椅,片刻功夫,牙医来到身边,将椅子下调,我自动地张大嘴巴,牙医在牙龈周边轻轻地抹上麻药,随即对准犬牙龈四周注入麻醉药,顷刻间,他拿起钳子,手腕一转的当儿,竟然轻柔得好似情人在耳畔细语道:“痛吗?”我一下子宛如吃了蜜,甜入心底,在空中摆摆手,示意不痛,他放下小钳,换支粗钳,将犬牙钳紧一转间,再一句轻轻的耳畔细语:“可会痛?”见我摆摆手后,他用力往上一抽,牙就拔好了,塞入两团沙布在伤口,还为我将下巴托上吩咐我咬紧,再柔声地:“一个月后,等牙龈平复了,再过来制假牙。”一股清泉,川流全身,我顿时浑身回暖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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